老虎和兔子中的一段浪漫悲剧

以前我写过钢壳都市雷吉欧斯中的告白台词。今天我又看到了一出打动人的浪漫戏,《老虎和兔子》(Tiger and Bunny)第15集。嗯,这集本身是一个插曲,但也是主线剧情的关键转折点之一。

注意:本文有(严重)剧透。


这一集的主角是空天(スカイハイ,Sky High)。空天是所有英雄中最为单纯的一个人,这点在前面的剧情已经提及了。动作细节(本想直接拿苹果,但想了想,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手)和语言(还要算上声优表现出的语气)说明,他也是一个正统的绅士。

空天和神秘少女在公园的喷泉前相遇了。怦然心动。空天每天晚上都会巡逻。空天多次在喷泉前碰到少女。身在低谷期、人又不擅表达的空天,在多次向一直“聆听”的少女倾诉后,逐渐发现了怎么走出低谷。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。因为偶然,老虎和兔子在夜间抓到了邪恶的博士。博士说出了真相。

悲剧的因素齐了。

空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亲手击毁了已经化为武器的人造人少女。讽刺的是,在处决面前这个“怪物”的时候,空天作为动力所回忆的,是那个少女。

虽说我早已猜到是这样,但是在表现手法等种种因素的作用之下,我还是唏嘘不已。

不过这还没完!事件结束后的这一段,才是最让我惊叹和赞美的。

从鼓励完老虎和兔子(约20:45)开始,是本集的第二高潮:空天前去和少女道谢。接下来的所有卡,空天的兴奋之情都溢出了屏幕。(分镜和演出,精彩啊!)

  • 空天从镜头前走过。由于太近,只能看到他身体的中间部分。但是这个卡的重点是背景二人的惊讶表情。以他们这么久的合作对空天所知,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采取这么激进的措施,实在不像平常所为。很可能是冒失了。因此他们才会十分惊讶。
  • 空天走出更衣室。这时候镜头给的是从后方,略低于小腿处看过去的背影。背景的视场(field of view)相比于上一卡突然变小了,观感上就增加了深度(过道的长度)。这个过道的另一端是白光,就跟影视作品常用的 HDR 效果差不多(现实中 HDR 没有这么强烈)。但是同时也有可能是在暗示“向着他的光明”(也就是少女)。这里的空天虽然还是在走,但是和前面对比可以知道,是加快了步伐的。
  • 接下来是在花店买花。两个卡,一个背面的中景,一个前侧的近景。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,因为空天一般情况下都是微笑的。但是当他接过了红玫瑰和白玫瑰组成的花束后,停顿了一小会儿,把它微微地抱得更紧了。
  • 镜头转到橱窗前。从倒影中(没想到啊,突然来了这么少用的一手)看出,空天无意间扭头,注意力转向了橱窗里的商品,面露少许疑惑。橱窗里是裙子、挎包和新款式裙子的宣传海报。他用手指轻轻了两下敲太阳穴,表情渐渐变回了微笑。(我一开始觉得也有把橱窗当作镜子,照镜子的可能;但是仔细一想,橱窗内无灯,外面是自然光,这样对着橱窗是看不清自己的镜像的。)他可能是在想如果成功后送给她的礼物。毕竟英雄这份职业的收入不算高(想想其他几位就知道了),价格是要考虑考虑的。这说明空天对这次见面的准备十分用心。
  • 下一个卡中,空天已经来到了公园。镜头给了个大半身的中景。他从右向左走过画面。在画面正中央,扭头发现远景中在长椅上靠在一起的情侣时,他略微停了一下,接着快速把头转回他的前方,微微弓身前倾,小步跑了起来。
  • 紧接着的卡,大楼的巨幕播放着他作为英雄时的英姿(之前,这块屏幕播放的是大红大紫的老虎和兔子)。这块屏幕也很有意思,从空中往下看,它是放在大楼这个长方形的角上的;为了容纳这么大的屏幕,大楼的最上面四层都像蛋糕被切开一样,从而造出一个大平台。屏幕中,作为英雄的空天是巨大的。屏幕下,与渺小的路人无异的他依然抱着花束,弓着身,急匆匆地跑过路口。一方面是公众身份,一个英雄;另一方面是个人身份,一个普通市民。他在之前与少女的交流中一直隐藏着英雄的身份,然而那却其实是他更广为人知的一面,他作为普通人,更是作为英雄,被少女所激励。经典的身份二重性。
  • 接下来的卡,镜头大约在腰部的位置,朝向侧上方。空天从右下角的“远处”跑来(此时已经不弓着身了),到画面正中。他进入画面后本想呼唤少女的,但是嘴才微微张开(逐帧观察,不像是作画或上色失误;表情也略显得焦急),就立即合上了。接着立定,闭眼整理了一下心情,将花轻轻抱得更紧一点,恢复微笑之后,空天缓缓走向左下角的“近处”。为什么有这个反应呢?联系接下来的三个卡就知道了。
  • 接下来的三个卡。
    • 近景,半身,空天在画面右半边坐下。这里的镜头距离是,如果两个人靠在一起坐着,那么画面底部就刚好能被填满。可是这里长椅的一端是空的。但是感觉画面不算太空,是因为还有花束在。空天稍微定了定神之后微微扭头看向空出来的位置;镜头也配合地向左平移,虽然只有不到一秒。
    • 他看到的只有长椅。此时镜头居然在拉远。为什么不是顺着空天的愿望去推近,而是要拉远呢?因为这是在陈述客观事实。
    • 镜头再转回来的时候,已经看不到椅子,也就看不到另一端了。空天的肩膀占满了画面的底部。又这么凝视了一会儿,空天眨了眨眼,扭头,保持着标准微笑,目视前方(正对镜头)。
  • 最后的一卡,用的是他们初次见面时最后的远景和拉远。但是这次,长椅上只在半边坐了一个人。喷泉没有喷。原本周边空荡荡的,仿佛二人世界;这回变成了空天一人,和空地上的数个市民。他或许找回了最初的动力,作为市民的榜样。但是也如暗示的,她已经不会再来了。作为观众,我们知道这个等待注定是徒劳的。但是按照空天的性格,他一定会等到最后。(知道真相的话会受到多大打击!然而他们这件事也没别人知道,见过少女外形的除了他,只有老虎和兔子。问的话那对粗心基友大概会想不起来,根本没留意。所以就更纠结了。)

其实喷泉很明显是经典爱情电影的隐喻,至少是桥段,比如《罗马假日》。这一集的配乐,对,就是那首舒缓的弦乐,仅出现在这一集;风格上我觉得会类似爱情电影吧。最后这段的镜头设计比起电视动画,更像是电影。哎其实我也没看过爱情电影,想想套路就觉得肉麻到不行,看别的去了。所以在讲述上面的镜头设计时文字苍白无力。

看了这第15集后,我就没再往下看了。剧情已经大概了解,但是很难说接下来会不会出现更亮的点,没有的话就会索然无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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